1号人格类型 - 改革者

改革者人格类型建立在对秩序、道德、道德生活和完美的追求之上。这种人格类型深信,事物可以变得更好、更纯粹、更公正、更有条理。
改革者有着非常强烈的内在指南针。他们不仅仅是对什么对、什么不对有自己的看法,而是几乎凭本能就能感受到,在特定情况下什么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改革者从小就觉得自己必须控制好自己,仿佛他们很早便本能地明白,犯错是危险的,做坏事是不可接受的,而自律、正直和自我克制才是获得价值感的途径。因此,改革者往往显得比别人更严肃、更沉稳。他们的内心世界极为活跃,不断评估、分析和改进,但他们审视的不只是外界,也始终在检查自己。改革者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内在的批评者,几乎不停地提醒他们:这件事本可以做得更好,这还不够好,这样做未必是最正确的。追求完美、力求做到最好——也就是对自己的表现设定高标准——在一段时间内会非常有激励作用,但久而久之就会令人筋疲力尽,首先是改革者本人;而当他们的性格变得更糟时,对身边的人更是如此。
如果改革者状态健康,他们会是极其诚实、可靠且始终如一的人。他们不喜欢欺骗、操纵或做不正当的事,重视道德、品质以及恪守原则,通常对自己和他人都设定很高的要求。宗教信仰以及敬仰一股至高无上的纯洁力量,最契合改革者的性格。我之所以说这种敬仰是必要的,是因为改革者容易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而在所谓的普通人中,他们几乎从未找到过值得仰望的人。
这种类型的人往往擅长组织系统。他们能敏锐地发现错误、缺乏价值、肤浅、浪费或混乱。改革者在能够改进、优化或整顿事物的环境中会感到得心应手,因此他们常从事涉及规则、质量、伦理或架构的工作。武术、佛教、追随更高、更纯粹的力量,都能让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改革者几乎无一例外地属于某个宗教群体;正如我之前提到的,他们几乎只能在宗教中找到自己愿意奉为至高的崇高与伟大。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可以看出,和所有性格类型一样,改革者在健康状态下十分出色,是社会中最有益的建设者之一;但也可以想象,当他们在不健康的状态下意识到自身的弱点时,会如何陷入内心的冲突,因为软弱是改革者最大的恐惧,也是他们痛苦的主要根源。
改革者很难容忍自己的错误,对别人的错误更是如此,因此他们常常感到紧张,内心积压着许多愤怒。改革者往往不认为自己是个愤怒的人,因为他们努力保持克制、公正,但内心却因世界不该如此而积累了大量挫败感。他们在世界上看到的错误越多,心中无能为力的愤怒就越强烈。改革者难以忍受马虎,讨厌不称职,受不了缺乏纪律,通常也无法接受任何不符合自己道德标准的事情。改革者常选择需要精准或可预测性的职业,因此工程领域有很多改革者。除了宗教之外,或者说,有些人甚至以科学为唯一认可的、更高层次的信仰。对改革者而言,工程以及一切涉及规划的工作都能带来安全感,因为数学、静力学和物理学构成了稳定、可预测的体系,改革者能够毫无保留地信赖它们。
改革者在人际关系中可能既非常稳定,又非常难相处。他们是忠诚、可靠且负责任的伴侣,但同时也可能爱批评、控制欲强,或在情感上完全一成不变。许多改革者很难放松,仿佛内心总有一股紧张感。这种紧张感当然并非凭空而来,因为改革者几乎从不真正做自己。他们从不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也不做真正让自己感到愉快的事,而几乎总是只做那些从外界看来可以接受、拿得出手的事。在情感层面,自发性常常会让他们感到为难;在行动或开口之前,他们会在心里过一遍清单,确认自己现在做的或将要做的事是否真的妥当? 能否被接受?是否符合道德规范?是否合乎伦理、拿得出手?由于不断自我审查,他们有时会失去与自己本能一面的联系,但对他们来说,这样的生活仍比冒着可能在某些场合丢脸的风险更能接受。谈到改革者,我们常会觉得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不知哪里不对。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虚伪;此时我们感受到的是他们的自律,以及不惜一切代价遵从内心秩序的倾向。
改革者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之一,是自己会变成坏人。因此,他总是努力表现得得体、克制,在任何情况下都努力做正确的事。可是,当一个人过度依赖自我控制时,久而久之就可能与自己自然的欲望和感受渐行渐远;而当我们与自己失去联系时,便开始过上我们一直以来最害怕的那种生活。
在健康的状态下,改革者睿智而鼓舞人心。他是一个真诚、完整、品行无可指摘的人,过着始终如一的生活;同时,在健康的状态下,他也能够接受完美并不存在。此时,他会表现出平静、灵活与人性。他不再想控制一切,不会因犯错而烦恼,也能够与自己的失误共处,而不至于自我形象崩塌。
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不取决于是否毫无瑕疵,是他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领悟之一。认识到生活并非一尘不染,体制并非完美;人的不完美并不一定意味着堕落;错误、失误、弱点,以及伴随人类生存而来的错误决定和不如意,都是人类存在的自然组成部分。改革者内心深处渴望一个纯净、有序且公正的世界。问题只在于,他能否明智地运用这份渴望,还是会变得僵化,困在自己内心那套评判体系中,而在这套体系的中心,他最终发现的竟是自己。在不健康的状态下,他会突然变成这个体系中最大的问题。
当改革者意识到不完美也是人类存在本质的一部分时,他便不再因为害怕变坏而努力做个好人,而是因为真正与自己更深层的价值观和人性建立了联系。正是在这一刻,改革者开始获得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