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操、感受，别管了……

我想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生活阴暗面的短篇小事，也讲讲人的眼睛有多容易被蒙蔽、人有多容易受骗，尽管他还以为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好好的。

2006年，我还在一家金融股票分析公司工作。在那里，要看到违法的事，或是撞上那堵或许还存在的道德规范之墙，根本用不着走多远。我本可以谈谈人人都知道、却没人说出口的那种工资：净收入9.3万福林，其余部分装在信封里发；也可以泛泛谈谈，如今在匈牙利，没有贿赂和私下会面敲定的个人免税协议，任何合同都签不成。但我现在不想谈这些，而想谈谈亲爱的同事们离开家门后，每天过着的第二重生活。丈夫、未婚夫、交往多年且关系稳定的男人，有妻子的男人、多子女家庭的母亲、女朋友——也就是我们这些人，每周5天、每天8到12小时，一年平均210天，在生活的跑步机上不停奔忙。你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比和父母或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你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得看着他们的脸；和这些女人在一起的时间，也远比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间长。无论你在哪里工作、工作多久，事实都是如此，因为公司的组织架构、人的类型和所处的情境始终如一。这个博客是写给中上层中产阶级的，我希望更低阶层的人基本不会来看。所以，我现在写的内容特别适用于办公室和公司生活，而且尤其符合这种环境；不过我毫不怀疑，其他地方也大同小异。

如果一个人足够幸运，就不会落入大型跨国公司，最后把自己的灵魂都献给公司，而是能在一家经营良好的私营企业找到工作，员工最多也就40至60人。私营企业有许多优点，其中之一就是所谓公司派对的私密性。公司派对上，尤其是圣诞派对，确实会发生很多事；被认为是模范父亲的男人被新来的年轻女接待员口交，或是正派的家庭主妇被刚获任命的投资基金经理同事搞上，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公司派对对人有种特殊的迷幻作用，因为试想一下，工作是我们生活中管束最严的部分，我们在那里耗费大量时间，而空气中似乎总弥漫着恐惧和不确定性。离开这样的环境，却仍和同一群人待在一起，再灌下无限量的酒，就会形成一种化学混合物，只需一点火星，我们体内的荷尔蒙塔利班就会引爆。这时，爆炸的冲击波通常最先作用于我们的本能，而这些冲击波足以冲垮所有社会规范，以及我们引以为傲、挂在嘴边的原则。堤坝决口，禁忌崩塌，让我们说出那些从早上8点到下午6点都不能说的话，也让我们做出那些其实每天都在想的事。比如，当那个年轻的女销售弯腰去拿下层货架上的矿泉水，或者穿着那条短得让人浮想联翩的迷你裙，径直坐到对面的办公桌旁。男人们身处高品质西装的海洋中，拥有稳固的后盾和经济保障，而我们都知道，这最能拨动女人的本能；至于二十来岁的仙女和保养得宜的三十多岁女性对男人的影响，我也不用多说了，尤其是当家里每天都等着一个母夜叉的时候。这些被压抑的欲望会在公司派对上从我们心里喷涌而出，最大的禁忌也会被打破，那些本不该倒下的墙也会轰然坍塌……

这些派对真好笑，因为这整件事对我来说从根本上就是个巨大的矛盾。谁会想在闲暇时间里还看着那些每天都见得到的人的那副虚伪嘴脸？而且我敢说，至少70%的同事都烦得让人受不了。因为同一个工作场所的人之间，必然会形成某种社会结构。简单来说，就是某些类型的人必定会出现，而《办公室》这部剧把这一点展现得最到位。就我个人而言，我最喜欢那些至少10年没性生活、看起来像学校图书管理员的女人：不化妆，穿开衫，发型朴素，一脸苦相。不过，我也理解这些人。我的意思是，那些认真谈着恋爱、甚至已经结婚的人，他们时不时做点傻事也情有可原，因为他们有时也需要感受自己还活着，哪怕只有几小时或几分钟。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阉割男人，让女人在最重要的领域之一——对自己女性魅力的信心上，变得极度不安。女人需要感受到自己有吸引力，感受到还有男人想得到她，因为她想体验只有在一个男人身边真正感受到自己是女人时才能获得的一切。随着时间流逝、岁月渐长，她会越来越难有这种感觉，因为彼此的欲望终究会消磨殆尽，激情四射的性爱和共同活动也会渐渐减少。我见过不少真正有种、够放得开的年轻男人在感情这片战场上败下阵来，因为我坚信，一个男人如果长期和一个女人维持关系，就会先放弃梦想，然后放弃个性；而既然发誓忠诚，他也就失去了实践最古老本能的机会，也就是证明自己是个能把尽可能多的女人弄上床的雄性领袖，并从中感受到自己是个有支配力的人。你可以反对这些观点，也可以拿这些观念和我辩论，说我还活在1850年，但有一点千万别忘了：人不可能长期违背本能。

有一次，我们在海约什街的一家画廊里参加前面提到的公司聚会，那里照例形成了和公司里一样的小圈子。35岁以上的女人在左边，她们正恨死那些30岁以下的漂亮姑娘了。虽然我永远不知道这些女人都在聊些什么，但“快看那个臭婊子，扭来扭去卖弄风骚呢”每分钟准要说4遍，这他妈是肯定的。另一个圈子里是高管们，旁边是那些摇尾乞怜、指望升职的狗腿子；当然还有单独的房间，里面是被小心隔绝在灯光之外的IT人员。总之，大家就是整齐地分成三到七人的小组，干着和办公室里一样的事，只不过喝到第六杯乌尼库姆酒后，彼此之间多少有了些交集。我通常觉得到了午夜，最有意思的组合才开始形成，一些男女开始交谈，而在此之前，我们根本想象不到他们居然知道对方叫什么。我们有个43岁的女人，大家都知道，只要她脱掉鞋子开始跳舞，那就说明有戏了，谁第一个走过去，她就跟谁走。我确切知道有四个人这么做过。最后一次派对上，她也脱了鞋，但已经没人围上去了。据我所知，她至今还是单身。没孩子，男人更没有，于是她也买了条狗，老一套了。

说回公司派对，有两个人在这样的公司聚会上勾搭上了，这两个人本来绝不该在一起，从今以后就叫他们佩蒂和卡塔。关于佩蒂，大致值得一提的是，他是公司的会计，婚礼就在派对前几周举行，而他的妻子已经怀孕3个月了。至于卡塔，我到今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派对的，因为她在派对前2个月就因不明原因被开除了。据我所知，她后来去了CIB。关于她，只能说她是个相当不错的女人，尽管她已经结婚7年，还生过两个孩子。现在，这对美丽又名正言顺的情侣就在派对上好上了，不过当然没人知道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而且我他妈还是怎么知道的。

聚会几周后的一天，佩特亚来找我，说想请我帮个忙，还让我对他接下来要说的事保密。我这时就知道要出事了，马上就要被拖进什么破事里。起初我以为他发现了公司里那种“怎么薅公司羊毛”的系统漏洞，这事也需要我帮忙，但可惜并不是这样。他让我用自己的名字在布达佩斯的一家酒店订一间双人房，从周五住到周日。我一脸懵地看着他，问我为什么要掺和这事。他这小混蛋支支吾吾，不肯说，我就直接告诉他：“听着，老兄。你让我用我的卡、提供我的个人信息，在布达佩斯的酒店订三天房。没问题，完全可以，但你马上告诉我你要去那儿干什么。要是你准备干什么违法的勾当，我可不想让订房记录记在我名下。”这下他终于招架不住了，告诉我，他周末要和卡塔去那里，因为他们实在没办法协调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想在任何地方提供自己的信息。聊着聊着，我还知道了不少事，比如他在家里骗怀孕的老婆，说要去维也纳出差三天。可你们想象一下，他收拾好行李，提着大包小包出门，然后去和那个女人上床。顺便一提，那女人家里也有两个孩子，她也在家对丈夫演着差不多的戏，显然她也收拾好了行李。那我为什么要掺和这事呢？因为信用卡账单上要是出现了消费记录，他们就很难解释，自己明明应该在维也纳参加会议，怎么却跑到阿昆库姆酒店去了。天衣无缝，完美犯罪，三天尽情做爱。他们每两个月就靠我帮忙来这么一次，而且把整个骗局设计得天衣无缝：完事后，那家伙会去德阿克·费伦茨广场的莫扎特商店，买一块奥地利纪念巧克力带回家，说：“给你，亲爱的，维也纳带回来的。”为什么去那儿买？因为那里的包装没有贴匈牙利语标签……真是妙不可言，家里谁都没察觉，或者只是因为面对这一切太痛苦了。我也说不准。

你丈夫在和别的女人上床，你女朋友在给别的男人口交，而你几个小时后还要亲吻他们道晚安。当然，出轨和最肮脏的欺骗背后可能有很多原因，而且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但我相信，出轨从来不是出轨者的错，而是被出轨那一方的错，因为是那一方营造了某种氛围，或者把事情弄成了某种局面，才让另一方动了出轨的念头。我不知道哪条路才是对的，但我觉得感情这回事简直就是条死胡同。根本不可能长久。所谓危险的第二年和第七年，对吧？可中间也一直在折腾。我就不细说了，反正大家都过着同样的生活，面对着同样的问题，所以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没有哪个女人是勾引不了的，不管她有多爱自己的男朋友，因为让你得手不过是时间和耐心的问题。总会有一条短裙让你浮想联翩，也总会有个男人让你相信，他能给你想要的东西，让你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是啊，你信任对方。那就试着让你的“伴侣”在你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可能去了哪儿的时候，也顺手在 Facebook 上报个到……

很多人活在布景里，身处一个不存在的世界。别把身边人的假话当回事，因为他们只会说你想听的话，这一点确实如此，而且真的事事如此。他们不会伤害你，因为“爱你”；他们不告诉你实情，是为了“保护你”。如果我说，有些秘密你最后一个才知道，因为事情说的就是你，因为在这出戏里吃苦的是你，这种情况你熟悉吗？或者我再说远一点，哪个男的敢对女朋友说：“喂，你能不能振作点啊，操，你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你他妈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就像也没有哪个女的会对男朋友说：“你当初好好学习不就好了，臭乡巴佬，现在我们也不用在这儿穷困潦倒、缺衣少食，还干着这么低贱的活儿了。”

“我胖了吗？你哪儿胖了。我的啤酒肚让我烦恼，还有自从2003年起就没见过我的小弟弟了？你知道我喜欢熊男。”谎言工厂是双向运作的。这对什么都管用，唯独不能激励你在人生中向前迈进。被扫到地毯下的问题，我们虽然看不见，但它们依然在那里，迟早我们会被绊倒，摔个狗啃泥。他们让你相信自己很优秀、很有才华。我不认识你，但我可以直说：现在的你，面对那个本可以成为的真正的你，只能难过地打个招呼，因为你满足于相对安逸的生活。永远有更好的，永远还能走得更远，这对你的身体、生活质量、恋爱关系和工作都一样。学会为更优质的生活奋斗，永远别满足于阶段性的成功，也别满足于那些普通人随时都能得到、毫无意义的成就。你拿到学位了？谁他妈在乎？有40亿人也做到了。这就能让你脱颖而出吗？你为自己的平庸而哭泣？朋友，你得先达到那个水平才行。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了，不过最后还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