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和孩子一起 - 第十一天
孩子在楼上睡着了,我想利用这仅有的一小时,运气好的话也许有两小时,做一件我最想做的事——睡一觉,可我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睡一觉,这是我最渴望、也确实非常需要的;要么写下这篇文章。
不过,过去将近两周里我学到的是
有了孩子之后,我们永远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只能做必须做的事。
所以现在我宁愿不睡觉,也要把该写的东西写出来。
我今天真是过了疯狂的一天。可别有人以为我现在是在家带孩子,还抱怨说“哎呀,我得洗碗了”或者“我得把客厅拖一遍”。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可惜并非如此,因为我有几家公司,我是其中的执行董事。不管我怎么努力想办法不在这时候处理工作,最后还是没能做到。
今天我得去银行,见律师、会计师和公证员,也就是说,我得处理工作中最让我厌恶的部分,而且还得带着孩子,孩子全程都在我身边。我在银行给孩子换尿布,在会计师那里喂孩子,还在塞尔·卡尔曼广场最严重的交通高峰期打着双闪靠边停车,只为了找孩子的安抚奶嘴,因为只有那个能让他平静下来。
还记得我在最初几篇文章里有多狼狈吗?那时我还在为带孩子在城里活动一小时有多累而苦恼 。你们知道那个“沙漏在我眼前流逝”的故事吧。想起昨天,我现在竟带着浪漫的怀旧之情回想那一天,因为昨天我们在城里待了9个小时,而且不止去了一个地方,而是好几个地方。
在这篇文章的这个部分,我一定要向CIB银行表达我的谢意,也借此机会感谢他们,让我花了4,也就是四个半小时才办完事情。带着孩子熬了四个半小时。他们对我带着孩子、推着婴儿车在那儿来回走,像个傻子一样的情形并不怎么在意。他们就这么了结了这件事:唯一负责企业业务的同事休假了,所以我得等着,之后由分行经理来处理我的事。
好吧,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问。她不知道,但至少得等一个半小时。我说,这可真好。那要是孩子开始哭,我就把阿达姆放到分行经理办公桌旁边,让他也享受一下这份乐趣,好好听着,说不定我能早点轮到。
换尿布、喂饭,至于孩子活动身体的需求我还没提呢,因为把孩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根本行不通,一抱出来阿迪就会把整个银行闹翻。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当时就该这么做。
最后那个女人说错了,因为我们没等一个半小时,而是等了两个半小时。轮到我们之后,他们麻利地把我的事情办完了,也就花了整整两个小时。
但整件事最糟糕的不是等待,而是我知道孩子平时的作息开始彻底乱套了。阿迪那天根本没睡觉。那天孩子早上六点起床,直到晚上七点,睡眠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三十分钟,而且还是在车里睡的:从银行到律师事务所之间睡了二十分钟,后来我去会计师那里时,在我把他从车里抱出来之前又睡了十分钟。
孩子一整天都出奇地能忍,直到五点半,终于彻底崩溃了,什么都不管用。饼干不管用,奶嘴不管用,玩具不管用,音乐也不管用,什么都不管用。
晚上高峰期,我坐在车里往家开,累得要死,跟孩子差不多,阿迪在我身后的座位上大喊大叫。我只顾着盯着前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麻烦大了。我几乎能感觉到命运的手掌按在我的后颈上,正拼命折腾我,而我却束手无策。我无助地坐在那里,听着孩子发疯似的哭喊 ,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车海,感觉自己就要被淹没。
为什么我妻子没来帮忙?因为那天早上她刚住进医院。为什么我办事的时候没向任何人求助?因为我以为带着孩子也能工作,但根本不行。
不行,因为
宝宝最需要的是什么?首先是安全感。要有规律,让每件事都在同一时间、以同样的方式、按照同样的节奏,在同样的环境中发生。宝宝需要一切都可预测。
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全,这能为宝宝打下基础。对宝宝来说,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很陌生,而在一个不断变化、充满了无数新鲜事物的世界里。
宝宝需要一个可以依靠、随时能指望它、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而这个依靠、这个安全据点只能是家。
他每天都能看到的家,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如果他有什么不舒服,爸爸妈妈就会过来,他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彻底崩溃,是因为我知道那天孩子没有自己的安全据点,也没有固定作息,没有能让他好好休息的睡眠时间。总之,那天他什么都没有。我们回家时,他已经累坏了。我把他从车里抱出来时,他甚至都没醒,我连他的拖鞋和开衫都不敢脱,生怕把他弄醒。

我把我们经历的事告诉雷妮时,她说以后我们会为此付出代价。我也害怕这一点。
家庭模式以及在这种家庭模式中男女各自的职责,正逐渐成为一个核心议题。我暂时不想对此表明立场,但世界上98%的家庭都是女性待在家里、男性外出工作,这并不是全球压迫造成的,而是生活本身淘汰出了这种家庭模式。我只不过把赚钱的工作和我所说的育儿、操持家务的工作混在一起做了一天,第一天一切就乱了套。
这不是因为我没有安排好一天,而是因为正如前面所说,这两份工作无法兼顾。
要么我在家以婴儿所需要的方式养育孩子,要么我离开家去工作。没有折中的办法,也不能两者兼顾。
要么我在家带孩子,要么我回去工作。如果我想两件事都做,就会两边都做不好。我选择在家带孩子,前提是我留在家里带孩子,而且只能在家。
接下来本该是我表明立场、发表宣言的时候,但我不会掉进这个陷阱,而且我也累得不行了。我现在没有力气去打一场性别意识形态的自由之战,但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这只是我今天的一天。
又是新的一天,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得撑过去。
